這一節竹筒,乃桂軍魂魄之所在
作者:南寧周公
許多人都聽過關於「竹林遺書」的抗戰故事,並為之感動。特別是在這幾年自媒體興起,許多創作者在作品中提及"竹林遺書",傳頌抗戰青年學生堅強不屈的愛國精神。只是這節小竹筒,背後還有什麼樣的故事?
現收藏於台北「國軍歷史紀念館」的竹林遺書
1943年6月,日本福岡市的退伍軍曹(中士)田村克喜出版了一本個人著作《戰場的祭典》,講述他在中國戰場上的所見所聞和一些感悟。
田村克喜所著《戰場的祭典》封面
書中有一篇文章《竹林遺書》,講述了關於這節竹筒的故事。文章寫道:「當我去拜訪和我一起出征,比我遲一年回到國內的築紫中尉的時候。我看到有一支大約七寸高的竹筒,類似於放在壁龕裡的筷子筒,上面是刻著字的,仔細一看,上邊的文字就鮮明地展現出來。
終有一天將我們的青天白日旗飄揚在富士山頭!
看到這句話,我感受到了敵人抗戰士氣的旺盛。當我在湖州的時候,我在一本破舊的時局雜誌上看到了蔣介石的豪言壯語:「將日本人趕出上海公共租界!從山海關、北支、從滿洲驅逐日本人,把中國的青天白日旗豎立在日本的首都東京!站起來!全線的戰士啊!勇敢地去戰鬥!"
我忍不住苦笑。蔣的豪言壯語和日本軍進攻佔領的現實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蔣軍東進,佔領東京的豪言壯語輸在了他自己的錯誤指揮上。上海落敗,遺棄北支,首都淪陷,撤出南京,最後一路西退,到了陪都重慶,居然還想著東進東京。這時我從心底暗暗嘲笑這些狂妄自大的口號。
曾經嘲笑蔣介石豪言壯語的我,現在看著竹子上雕刻著的文字,雖然是同樣的意思,但不知為何,我卻有了完全不一樣的心情。我看著:
"終有一天我們的青天白日旗在日本的富士山高高飄揚!"
這樣一句話,是何等的凜冽。
以下築紫中尉的說明,更是讓我的內心肅然起敬。
那是昭和十五年,他參加了廣西省的戰鬥,二月之初從賓陽縣的莫陳村經過的時候。這是廣西學生軍死守血戰的地方,學生軍的累累屍體橫伏四野。在他們身邊的竹林,看到了竹子上刻著的這句話,於是就把竹節鋸下來,帶回國內。
聽著這個簡單的故事,我受到了深深的感動。他們在所謂的民族救亡緊要關頭的時刻,拋棄學業,青春,榮耀等身邊的一切幸福,投入抗戰前線,帶著強烈的決鬥意識和為國犧牲的無畏鬥志,用他們的鮮血刻下了這份"竹林遺書」。
想著日本學生的表現,我雖身為敵人,卻感受到他們的孤獨亡靈都在這竹節上。於是我湧起了一顆想用水和花草供養這份竹節的心。 」
《竹林遺書》原文
退伍士兵田村為何要寫這樣一本書,要從他身分說起。田村克喜1906年2月8日出生於福岡市東區筥崎宮,父親田村重次曾擔任筥崎宮的宮司,克喜在這神社長大,從小耳濡目染神道思想。筥崎宮又稱箱崎宮,為日本三大八幡宮之一。八幡神在日本神道中為鎮守國家護法神,也是武神。相傳在西元921年時醍醐天皇得到天啟,親筆寫下「敵國降伏」四字,並建造這座神社。
13世紀,蒙古帝國興起,征服了除日本外的東亞大部分地區。西元1271年,忽必烈建立元朝之後,於1274年及1281年兩次東徵日本,皆銫羽而歸,兩次登陸地點都是位於筥崎宮旁的福岡博多海灣。
當時日本已進入鎌倉幕府時代,武士執政,天皇政權已被架空,已喪失國家的管理權。 1724年,元朝及高麗聯軍三萬人,乘900艘戰船,從朝鮮出發,東徵九州島,日本匯集九州各地近十萬武士趕來迎戰。博多灣激戰過後,雙方都傷亡慘重,元麗聯軍因後援不足,商議退兵過後再戰,誰知當天夜裡忽起颱風,元麗聯軍的船隻又以在內河航行的平底船為主,船隻趕造做工粗糙,一夜颱風過去整支船隊損失過半,成功逃回朝鮮的僅有一萬三千餘人!
一場大勝鼓舞了幕府的士氣,淪為傀儡的朝廷當然也沒閒著,把這場勝利歸功於天神保佑,元軍是被颱風吹走的,於是派出皇族及高僧四處祈願,發起全國性的「敵國降伏祈禱」運動。龜山上皇(太上皇)更是親作告文一篇,赴各地神社向天皇家的列祖列宗祈願:「願以身代國難」。在戰鬥中被元軍佔領並放火燒毀神殿的筥崎宮因禍得福,擊退元軍的颱風被認為是筥崎宮的神德,龜山上皇親手為筥崎宮寫下「敵國降伏」的宸筆,製成牌匾懸掛於門樓上方。
忽必烈對此戰的失敗異常憤怒,命令沿海各地修建戰船,準備再次東徵,鎌倉幕府當然也沒閒著,名將北條時宗在福岡沿海長達二十公里的海岸線上,建造一道高2公尺、底部寬3公尺的石壩,命名為"元寇防壘",用來阻止元軍登陸。 1281年,忽必烈再次派出近14萬元朝及高麗聯軍,4000餘艘戰船遠徵日本,史稱「弘安之戰」。幕府也四處調兵,趕來應戰,高麗船隊與元朝船隊匯合之後,準備進攻福岡大宰府。不料此次又遇上一場大颱風,元軍船支及士兵再次損失過半,未戰而退。
這場勝利,日本朝野上下、幕府武士、黎民百姓,無不欣喜若狂,從祈願「敵國降伏」變成感恩神佑,戰勝了侵略者,日本社會的神國思想更是空前膨脹,對兩次出現的颱風稱讚為"神風",筥崎宮從此更受敬仰,民眾相信八幡菩薩顯現,為降伏元寇立下神功。
十七世紀後重修的筥崎宮門樓
時間來到600年後,1868年日本開始明治維新,國力日漸強盛,軍國主義思想也開始膨脹,在中小學教育中宣揚武士道精神,灌輸忠君愛國思想,同時鼓勵神道教發展,便於鞏固天皇統治。戰勝元寇的故事也被當作歷史上一場偉大的衛國戰爭被一再頌揚。
1886年,湯地丈雄就任福岡警察署長,上任後發現轄區有很多「蒙古襲來」的史蹟,遂萌發開展「元寇紀念碑建設運動」的念頭,希望透過在元寇入侵遺址建立紀念設施,喚起民眾的愛國熱情和衛國精神。湯地為了募集建碑費用,奔走於日本各地,透過演講、畫展、戲劇演出等方式講述元寇歷史,喚起民族記憶。 1904年,湯地發起的「元寇紀念碑」-龜山上皇銅像正式落成,坐落於博多的松原(今福岡市東公園),遠眺元軍登陸的博多灣。這個時期福岡的長大的孩子就是唱著歌頌對抗「元寇」的歌曲,在紀念碑下玩耍成長,潛移默化中內心充滿了對武士道精神的崇敬。
湯地所宣揚的國權精神,皇道思想,民族主義本是呼籲民族自強自立的精神,但恰與當時興起的各種右翼團體組織的口號不謀而合。右翼團體打著「忠君愛國」、「國家革新」、「大和民族優秀」「東亞共榮」的口號,引導民眾給政府施壓,逼迫政府對外作戰擴張,並透過恐嚇、暗殺等手段讓軍國主義滲透到政壇的各個角落。
1937年,日本侵華戰爭爆發,9月9日,第十八師團在北九州久留米重建,共四個聯隊,其中124聯隊來福岡。在「敵國降服」牌匾下長大的31歲田村克喜也加入了124聯隊第一大隊第四中隊,擔任伍長(下士),當然他的身份決定了他並不只是一個普通的大頭兵,身為前宮司的兒子,田村從國學院大學師範系畢業後就從事神職工作,這支新組建的部隊不會放過這個思想動員的好機會,9月25日,剛成立的124聯隊就在聯隊長小堺芳松中佐帶領下,全聯隊兩千多名官兵在筥崎宮冒雨列隊,進行祈願祭典,祈禱天皇列祖列宗護佑,武神護體,神風助力,祈求出征必勝,平安歸來。高喊「敵國降服、鎮護國家」的口號,並唱起了「元寇之歌」鼓舞士氣,田村克喜以筥崎宮神官的身份主持了祭典儀式。
經過了20天多的戰前訓練,124聯隊登上戰艦,前往杭州灣,開始了生死未卜的旅程,正式投入中國戰場。 11月4日,在上岸的前一天,田村克喜在船長專用盥洗室沐浴淨身之後,用神道最莊嚴的儀式,為聯隊做最後的平安祈願。官兵們再次高唱鼓舞士氣的《元寇之歌》:「......攜忠義之精神前進,而鍛鍊我們的技藝。此番要為了國家,去測試日本刀的鋒利。心已朝向築紫的大海,只求乘風破浪去迎擊。以此粗獷猛夫之身,不討取仇敵絕不歸陣。縱身死亦為護國之鬼,遂立誓言於箱崎。得神靈感知而召往天國,大和魂則名垂青史矣......"
中尉築紫豐對這首歌再熟悉不過,1904年出生的時候,正值日俄戰爭爆發,兒時常到東公園龜山上皇和日蓮上人的銅像前虔拜,觀賞抗擊元寇的油畫,躺在母親膝下一句學會了這首「元寇之歌」。母親告訴他,在自己的少女時代,湯地丈雄先生一邊舉行幻燈放映會,一邊逐句教會在場的人們學唱這首歌。這樣的場景也是這群來自福岡的將士們共同的童年回憶。
次日凌晨2時,日軍第十軍的第六師團、十八師團等部隊共計10萬餘人,在150艘戰艦的運載下,在上海金山衛附近登陸作戰,突如其來的增兵,打亂了國軍的防線,使得近三個月的淞滬會戰迅速進入了尾聲,18師團隨即一路打到南京,參與南京大屠殺。
11月13日占領嘉善後,124聯隊打出的「敵國降服」戰旗.
1938年9月,十八師團改屬二十一軍,南下廣東作戰,佔領廣州之後,本部駐紮於國立中山大學,從事治安維持等任務。此時田村克喜已升任軍曹(中士),日常還是負責部隊中的各種節日的祈福活動,犧牲戰友的祭奠儀式等工作。
田村克喜在廣東時期自畫像
1939年10月,田村軍曹結束服役,搭船返回國內,在久留米市的高良神社任職。此後繼承父職,也擔任了筥崎宮的宮司,比他大兩歲的築紫豐中尉還繼續留在十八師團,參與了後續的翁英作戰及賓陽會戰,這節竹筒就是築紫豐在廣西賓陽縣發現的。
1939年11月,日軍發動桂南會戰,中國軍隊全力抗擊,收復崑崙關,重創第五師團21旅團。日軍為了挽回頹勢,鞏固南寧戰略要點,從廣東調撥十八師團及近衛混成旅團,計劃圍殲南寧北部的中國軍隊。
1940年1月28日,賓陽會戰正式打響,日軍分三路採取行動:第一路三個旅團沿南柳(邕賓)公路作正面攻擊,將中國軍隊吸引於崑崙關地區;第二路近衛混成旅團從右側迂迴,直插賓陽;第三路十八師團從右側迂迴賓陽北部,切斷中國軍隊的後路。 2月1日,日軍出動轟炸機對賓陽縣城進行持續轟炸,炸毀位於城內的38集團軍司令部,造成司令部與各部隊通訊中斷,各部隊失去指揮,行動混亂,各自為戰。 2月2日,近衛混成旅團沿山口,武陵路線直插賓陽縣城。 18師團則繞道古辣、大橋、鄒圩,完成賓陽北部的包圍。失去總部指揮的中國軍隊則在日軍包圍下亂了陣腳,盲目後撤,傷亡慘重。
日軍在佔領賓陽、上林之後,決定不再北上,固守南寧,18師團於2月9日集中賓陽縣城休整,並於2月11日受命南下,撤離廣西戰場。莫陳村位於賓陽縣城東南方向5公里處,在此前戰鬥中,18師團一直在賓陽東側及北部作戰,並未途徑莫城村路線,只有在2月9日-11日,在賓陽縣城休整或返回南寧途中,經過莫陳村休息時,築紫豐看到了這節竹筒。
築紫豐後來對田村描述:「那是昭和十五年,我參加了廣西省的戰役,二月之初從賓陽縣的莫陳村經過的時候的事情。莫陳是廣西抗日學生軍死守的地方,學生軍的累累屍體橫陳四野。當我們在村里小憩時,突然在竹林邊看到了這一根雕刻著文字的竹子,竹林就在他們陣亡的陣地旁,於是就把竹節鋸下來,帶回國內」。
這裡所說學生軍,指的是廣西軍政當局於1938年10月組成的第三屆廣西學生軍。廣西當局共組成三屆學生軍,1936年6月下旬,成立第一屆廣西學生軍,在廣西各縣開展抗日救亡宣傳工作;1937年10月,組成第二屆廣西學生軍,一路北上,沿途宣傳抗日,並到達五戰區進行抗日救亡工作;第三屆廣西學生軍成立於1938年11月。當時廣州、武漢相繼失守,戰火逼近廣西,廣西當局計劃招收1200人的學生軍團,結果報名的青年學生超過了1萬8千人,最終招收了4269人,編為三個團,在桂林集訓,三個月集訓結束後,1939年2月,一,二,三團分別奔赴平樂,桂平,賓陽,進行抗日宣傳、組織群眾的工作。
從1939年2月到11月,學生軍第三團的足跡遍布桂南的各個村落,演出抗日話劇,在大街小巷上張貼標語,出版牆報,漫畫,在各村召開群眾大會,宣傳抗日救國的道理和民眾應盡的義務。 11月,桂南會戰打響,學生軍縮編為兩個團,深入桂南戰區,發動民眾支前,配合軍隊作戰,協調軍民關係。竹筒上的這一行字,極有可能是在這段時期,學生軍在村落邊休息的時候,用木刻版畫的工具在竹節上刻出的宣傳口號。
但築紫所描述的"這裡是學生軍死守血戰的地方,學生軍的累累屍體橫伏四野",似有誤解之處。學生軍作為準軍事組織,在桂南會戰期間承擔了宣傳,後勤,救援等等繁重的任務。根據1941年出版的《廣西學生軍紀實》記載,整個桂南會戰期間,學生軍協同正規軍、遊擊隊作戰130多次,並未有賓陽縣城附近作戰紀錄。桂南會戰期間學生軍共犧牲12人,其中在賓陽犧牲的只有1939年12月被轟炸身故的修仁(現荔浦)籍學生覃本良,此外未見有在賓陽作戰犧牲的記錄。
至上世紀8、90年代,「竹林遺書」的故事逐漸為國人所知,此時健在的大陸及在台學生軍老兵有近千人,沒有人能準確回憶是哪些同學在莫陳村抵抗日軍犧牲。因此築紫豐所說的累累屍體,不可能是犧牲的廣西學生軍士兵。查閱中日雙方的戰史資料,日軍近衛混成旅團在突破武陵防線後,騎兵先頭部隊快速直插,佔領賓陽縣城,期間未遇到國軍成規模抵抗。至於是什麼人,有幾種可能:
1、在附近作戰的49師、76師將士;2、掩護從賓陽縣城撤退的三十八集團軍司令部警戒部隊;3、指揮系統被打散後,失去聯絡無序撤退,並在此遭遇日軍的各部隊將士;4、日空軍在陸軍作戰前多次空襲轟炸賓陽縣及附近目標,被炸身亡的賓陽民眾或士兵;5、日軍快速突進,來不及撤退被屠殺的周邊民眾或作殊死抵抗的當地民團。
日軍在賓陽縣一帶發動攻擊作戰不過數天時間,卻四處燒殺擄掠,賓陽民眾被殺害兩千多人,抵抗日軍犧牲的抗戰將士也近萬人,屍橫遍野。十八師團到廣西也僅半個月時間,築紫豐也可能沒面對面見過學生軍裝束,且在桂南,學生軍的標語、傳單、漫畫、牆報無所不在,無形中有面對一股神祕對手的恐懼感,容易讓他們產生漫山遍野都是廣西學生軍的錯覺,在這樣的情況下,誤認這些屍體為學生軍也是極有可能的。但無論他看到的是誰,都是我英勇抵抗外敵入侵而犧牲的軍民。
日軍進駐賓陽縣城,兩側「抗戰必勝,建國必成」的口號就是學生軍第三團所寫。
廣西學生軍在牆上寫的抗戰歌曲
廣西學生軍牆報上的漫畫,「們」字與竹筒上一致,都為簡體字。
1940年秋,回到廣東的築紫豐中尉奉命回國,也把這節竹筒帶回家,此時他還尚未退伍,在西部軍兵務部任部員,負責徵募訓練補充兵。戰爭結束後,築紫豐成了歷史學者,致力於研究北九州地區的歷史文化、發掘保護當地風土名俗。
田村克喜在築紫豐的家中聽到這故事,頗為感動,把這節竹筒帶回神社,日夜供奉。
為感激國民政府戰後放棄對日索賠,感恩蔣介石對日本「以德報怨」的態度。日本神道國際友好會召集27名全國各神社高級神職人員組成的代表團,於1966年2月20日至24日對台進行友好訪問,筥崎宮宮司田村克喜也參加了這次出訪,並藉此機會,寫了一份呈蔣介石總統的致敬書,連同這份《竹林遺書》,一同呈獻給台灣當局。
致敬書原文
田村克喜向時任台教育部副局長鄧傳楷敬獻《竹林遺書》及致敬書。
田村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說:「這《竹林遺書》十多年來,一直珍藏在我的身旁。27年前到華南作戰的往事,感慨良深,雖內心感到依依不捨,但是藉著訪華的機會,決心把他奉還蔣總統。我深信這《竹林遺書》不久之後,諒必受到中華民國的青年、學生或軍官學校學生的歡迎。我為了永久紀念與這使人依戀的竹節訣別,特將它拓印300份,致贈給為開拓日本大道而心碎的諸位前輩。
昭和15年日華事變中,廣西省抗日學生軍在中國南寧莫陳村的前線陣地受到日本軍的攻擊,將其年輕有為的生命,在救國殉難之前,鏤刻在竹節上之壯烈留魂遺書「終有一天,將我們的青天白日旗飄揚在富士山頭!」。這些廣西省抗日學生軍的精神和當時日本軍的所謂「將日本國旗插在南京城頭!」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是彼此立場不同罷了。但其誓死保衛祖國。為國捐軀的決心則超越了敵我境界,不僅使人感動,且生起尊敬之念。
昭和15年,中國學生已經加入了戰鬥的行列,日本學生也過著安逸舒適的生活。日本學生參戰還是在三年後的昭和18年。五年後日本戰敗,現在又過了20年的歲月,世界的顏色變了樣,國與國之間仍舊瀰漫著思想體系的戰爭,有如戰國時的模樣。今天日本青年的世代活力充沛,生活在太平盛世中,究竟是否了解其寶貴的生命連繫在國家的命運之上?有時候,以無從發洩的衝動,為主意,為主張,熱衷於偏激的行動。另一方面卻狂熱於歌舞。當我看到這種現狀時,不禁想到這「竹林遺書」似在對我們有所呼喚。這個月,我以神道國際友好會的一員前來台北,將這留魂的竹節,以虔誠的心呈還蔣總統閣下。
民國五十五年二月二十三日下午五時,在中日文化經濟協會本部禮堂,我們一行27人受到了教育部政務次長鄧傳楷先生的歡迎。在我們的篠田團長呈上致敬書後,餘仲剛先生來到身旁說:「請呈上竹林遺書」。我即將玻璃框中以紫色綢布包裝刻有遺書的竹節呈現在鄧次長的桌上。餘仲剛先生從旁邊問我有沒有話要說?我回答:「在這呈還書中已經說明了一切,謹希望能轉呈給蔣總統先生。」鄧次長深情的點了頭,說,「謝謝!」要和我握手,我也以充滿感謝的心情接受握手之後,鄧次長鄭重的略述謝詞,表示近日將《致敬書》及《竹林遺書》轉呈總統。
懸掛在禮堂正面青天白日旗下,莊嚴慈祥的「孫文先生」遺像及遺囑,給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代表團長,熱田神宮宮司篠田康雄與鄧傳楷次長握手,牆上隱約可見中山先生遺像及《總理遺囑》
此後,台當局將這段竹節陳列於位於台北市的國軍歷史文物館中,供民眾參觀。
歷史冥冥之中總有巧合,抗戰初期,凶悍的十八師團打著「敵國降服」的口號,在華中華南戰場上所向披靡。十八師團的士兵在戰場上發現的這節與「敵國降服」口號有同樣意味的竹筒,帶回國內,供奉在「敵國降服」牌匾下。 5年後,身上縫著「敵國降服」布條作為護身符的十八師團士兵,在緬北被我遠徵軍重創,並被繳獲了師團關防大印,象徵著這支部隊徹底被降服,也像徵日本軍國主義也即將被降服。若干年後,這節竹筒又與十八師團的關防大印共同陳放在國軍歷史文物館中,日夜躺在一起。
北九州的福岡人或許還沒弄清,降服元寇,護佑日本國土的,並不是天皇列祖列宗的神靈派來的神風顯靈,真正戰勝敵人的,是面對外敵入侵,從九州各地趕來戰鬥的英勇武士們。二戰末期,日軍為了挽救敗局,組成"神風特攻隊",試圖借抵禦元寇的神風威名,幻想著天助神佑,再次救日本於危亡之際,但最終避免不了落敗的下場。因此無論是"終有一天,將我們的青天白日旗飄揚在富士山頭!"還是"敵國降服",都是像徵著一個民族,面對外敵入侵時絕不屈服,誓死保衛國家,奮力抵抗侵略者的大無畏精神!
桂南戰場上的《竹林遺書》,或許不是某個戰士在面對強敵,決心以身殉國前的臨終豪言,但卻是千千萬萬抗戰將士的心聲。他們抱著「抗戰必勝!」的決心,前赴後繼的走上戰場,用了八年的時間,以三百多萬鮮活的生命的凋零,築成血肉長城,堅持到最後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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